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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大投行的崛起之路:在华兴身上总能感觉到饥饿感

东方资管2019-06-01 18:39:15

|来源:青年投资家俱乐部,转自:财经天下周刊(cjtxzk)、公司精选(gongsijingxuan)

华兴资本高管团队(从左至右):顾问业务主管 王力行;首席人才官 邹涓;董事总经理 谢屹璟;首席执行官 包凡;成长阶段事业群负责人 杜永波;首席财务官 王新卫;华兴证券(香港)总裁 林家昌


“华兴这帮人有心气,这个机构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在他们身上能感觉到饥饿感的存在。包凡也好,杜永波也好,不管他们之前取得过什么样的成功,这种饥饿感一直存在。”


周翔还记得,2014年4月的一天,他和老大包凡一起打车。等待的间隙,包凡感慨:“滴滴和快的有什么好打的?表面上看起来很热闹,但公司不断融资,管理层股份越来越少,对公司的控制力越来越弱,这两个公司真应该合并了。”周翔没接老大的话——让阿里巴巴和腾讯坐在一张牌桌上,有点痴人说梦。


包凡,华兴资本创始人,公司内部喜欢称其为“老大”,上海男人,光头,喜欢F1和拳击。


回溯2014年的出行市场,当时有多股力量在博弈——滴滴、快的、易到、AA租车和美国打车软件优步。滴滴和快的在最高峰时,每天2000万美元的补贴已经令双方深受其困。快的原CEO吕传伟说:“和滴滴的补贴大战惊心动魄,每天早上起床后和晚上睡觉前,都要看看账户里剩多少钱。”


2015年1月4日,包凡在同一天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滴滴创始人程维的,另外一个是快的吕传伟的。两人说的是一件事情——滴滴和快的想合并,想请包凡撮合。


“有意思的是,谈判一般有个买方顾问和一个卖方顾问,但这次他们两个共同提出,坚决不要另外一个顾问。这个事情是程维和吕传伟坐下来正式谈之前双方就决定了的。”包凡对《财经天下》周刊透露。


在程维和吕传伟看来,如果找两个顾问,顾问和顾问之间还得打,既然他们俩都信任华兴、信任包凡,那么双方就都请包凡好了。在此之前,包凡已和程维认识了好几年,华兴一直是滴滴融资的财务顾问,但包凡跟吕传伟刚认识一个多月。程维和吕传伟之前就有合并意向,他们2014年7月曾在青岛见过面,但没谈出结果。


“华兴做过那么多并购,一般不是买方就是卖方,我很清楚这里面的利益到底在哪里。这次他们双方都来找我,我的压力也很大。虽然我觉得很艰难,但我不能辜负朋友,那我就做了。”包凡说。


1月22日,滴滴快的开谈,2月9日签字,2月14日正式交割。


过程如此顺畅,原因之一就在于包凡理清了整个并购交易中华兴的利益点所在。“我要求滴滴的程维及其股东和快的的吕传伟及其股东考虑,他们所有决策的出发点,都应该是合并完了这个公司是否增值,如果一方做的决定只是替自己争取利益,而损害了另一方股东的利益,这个事情肯定做不成。”这个原则,包凡在第一天就告诉了程维和吕传伟。


华兴仅仅用了22天,就使得中国互联网行业2015年第一大并购案尘埃落定,并且震惊世人。在包凡看来,这个案子的标杆意义还在于,这是腾讯系和阿里系的第一次合作。


“滴滴和快的合并的时候,我在酒店看到一本《希腊神话》。翻的过程中突然有一个感受,我觉得现在的场景就像希腊神话一样,我跟滴滴、快的这些兄弟们就是在人间打仗的凡人,而BAT就是天上的神仙,看着我们这些凡人在打仗。这两年发生的这些案子,可能每个案子背后都有BAT这只无形的手。”包凡说,“他们也在推动行业的发展”。


滴滴快的并购的幕后推动者,除了包凡,还有当时华兴并购组的负责人王力行。王力行所负责的并购组,被包凡称之为他亲率的近卫军,而王力行则被包凡开玩笑称作他这几年亲自带领的为数不多的弟子之一。1980年出生的王力行,老成持重,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头发里已经冒出了不合时宜的白发。


刚刚过去的2015年,王力行带着11个人的并购组做了13个并购案,且包揽了中国互联网并购大案的前三甲——滴滴和快的、58同城和赶集网、美团网和大众点评网。


在华兴成立十年之际,包凡曾经回忆:“华兴最早的两个客户是徐长军先生和俞渝女士。那时候我刚从亚信出来创业,长军兄正好在出售他一手创立的朗兴科技,可谓他人生最重要的抉择之一。虽然我既无品牌也无团队,但长军兄义无反顾地认定这个项目只有交给我做他才放心。俞渝当年正准备启动当当网4000万美元的融资,在当时也绝对是大案子。通过朋友介绍,一面之缘后,俞渝就把这个项目交给了华兴,并寄语,中国的JP摩根就指望你了。”


现在,当当网联合创始人俞渝的预言,似乎正在成为现实。包凡的金融帝国,已现雏形。


包凡


横扫并购行业


华兴并购组2014年才成立,但王力行的并购工作始于2012年。


“华兴以往直接服务的多是成长期需要融资的公司,而那些更大更成熟的公司,则被称为战略客户。原来这些是包凡负责的,但他需要有人帮他把战略客户关系建立起来。”王力行说,这就是并购组的发端。


中环世贸21层,一间华兴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工位,靠左边的工位就是王力行的。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浓缩了他入职华兴9年的光阴。“抽屉里放了很多我自己的名片,从分析师到今天的董事总经理,基本上是每一年半往上走一级。起初负责一个小部门,管几个人,之后成为科技组的负责人,再后来负责战略客户组,而后就变成了并购组。”


在这个工位上,王力行一般早上10点开始工作,晚上11点左右下班。整个2015年,像滴滴快的等大并购案的部分工作,就在这个办公桌上完成。


包凡对王力行的工作很满意:“我觉得去年中国互联网并购的制高点华兴都抢下来了,华兴的并购团队在互联网并购领域的实力是最强的。”


在并购案中,财务顾问的角色相当重要,不是说让主角坐在桌子上就结束了,这是一个很有技术壁垒的行当。


“并购在技术方面相当复杂,滴滴快的合并完的公司,有15个投资人在里头。滴滴有8个人,快的有7个人,如何把这15个人的条件合到一起,是相当复杂的一件事情。滴滴和快的这个并购在找华兴之前,股东们已经达成共识了,但为什么临门一脚还是找华兴来踢?我们如果不帮他踢这一脚,他们也做不成。”包凡相当自信。


华兴是这个案子中双方的财务顾问,当时王力行遇到一个很大的困难:“华兴是双方的独家财务顾问,但双方公司对我们都有防火墙,我们也不太方便去问公司要很多很细的业务数据。因此,我当时做估值分析证明给股东看的时候,其实还是费了挺大的劲,找了很多第三方数据。”


“虽然滴滴和快的建立了信任,但是在没到签字交割的时候,双方的投资人估计都不太会同意对方对自己进行很详细的经济调查。华兴并购组设计了一套机制——什么时间点双方互相开放什么样的信息,这个信息能够让双方做相应的判断。因为滴滴和快的双方很了解,比如说后台上你今天跑了多少单,我今天发出去多少单。”王力行补充。


至于怎样让阿里巴巴和腾讯坐在一张桌子上,王力行也煞费苦心。“阿里和腾讯两个战略股东关心的是未来支付、地图、后台和账户这些东西怎么来和他们合作。此外,所有股东都很关心对价,说白了就是你值多少钱,我值多少钱。虽然大家都刚做完一轮融资,也都有一个价格,但是大家是不会基于刚融完那一轮的价格来做一个互相评级的。”


一路走来,并购组并非都是所向披靡,整体上也是跌跌撞撞的学习过程。王力行用Excel做了一份长长的公司名单,把有可能坐在一起联姻的公司都写在一起,每个月会看上一回。有些已经完成并购的公司会被替换,一些看起来不可能并购的公司也会被拿掉,比如奇虎360和搜狗。


在王力行看来,自己做的最难的并购案就是奇虎360收购搜狗的案子。


2013年7月,奇虎360收购搜狗的事情似乎已经板上钉钉,但等到两个月后消息公布时,腾讯却成功捕获了搜狗的“芳心”。


搜狗CEO王小川因开发搜狗输入法而成名,2008年通过输入法导入浏览器,又通过浏览器导入搜索,开创了所谓的三级火箭模式。邻家有女初长成,奇虎360就惦记上了搜狗。周鸿祎和张朝阳私交甚好,2010年周鸿祎第一次直接找到张朝阳,提出入股搜狗,条件是奇虎360以流量入股,占搜狗30%的股份,搜狗将浏览器给奇虎360运营。


张朝阳同意了。当时王小川也同意,但很快就反悔了。他想起来和奇虎360的诸多交往,今天拦截下你的浏览器,骂几句,后天可能又在办公室商谈合作。在王小川看来,国内的互联网就是这种生态,像淘金时代的美国西部,没有公平的法律框架。王小川不认同周鸿祎的价值观。


2013年,周鸿祎再次找到张朝阳,希望能收购搜狗,张朝阳同意了,但王小川不同意。周鸿祎二次向搜狗求婚失败,尽管这桩并购当时从各方面来看,都堪称完美。在搜索市场上,搜狗和奇虎360的合并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对老大百度构成威胁,进而可能改变搜索市场的格局。


关于奇虎360和搜狗的案子,王力行非常感慨:“可能老周和小川确实不是同一个气场的人,这也是并购没做成的最主要原因。那个案子对华兴来说也是蛮重要的一个案子,整个过程比较透明,一直有各种各样的传闻,我每天的感觉就像是在看娱乐新闻,因为知道消息是哪家放出去的,他的目的是什么。虽然失败了,但整个过程还是蛮好玩的。”


因为奇虎360和搜狗的并购案,包凡和搜狐当时的CFO余楚媛见了几十次面,花了半年时间,最后他还是劝周鸿祎放弃。后来他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客户为什么信任华兴?因为华兴不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做事,先考虑客户利益。这件事要是做成了,如果一年以后崩盘,老周得恨死华兴。”


奇虎360试图收购搜狗,是互联网并购热潮的一个缩影。包凡表示:“国内并购市场的兴起,始于优酷土豆的合并。此前,腾讯在2011年以4000万元人民币全资收购DNSPod,已经是很多钱了。最近几年,并购慢慢崛起。其实像滴滴和快的、58同城和赶集网、美团网和大众点评网,这样体量的公司都能合并,未来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那么,并购崛起的原因是什么?包凡认为,中国的互联网创业市场,有一个很大的问题是,跑道挺好的,但每个跑道上有好几辆车,或者说至少有两辆车,然后大家就在里面PK、死磕。


而这种死磕,常常变成烧钱之战。到家美食会创始人孙浩曾给过一个数据:2015年第三季度,百度外卖每个月烧3亿元,美团网和饿了么烧2亿元。在线旅游领域也一样,因为持续的投入,去哪儿2014年第三季度到2015年第二季度,共亏损27.6亿元人民币,2014年全年亏损18.5亿元人民币,如果不被携程收购,估计2016年的亏损还将持续。


烧钱之战触目惊心。2014年9月,赶集网创始人杨浩涌被滴滴和快的的打法给刺激到了,思想开始发生转变,同意和58同城创始人姚劲波聊聊。2015年年初,包凡组局,姚劲波和杨浩涌第一次坐在一起。姚劲波回忆,当时他看着杨浩涌,心里想的是:“我前年的几千万利润被你打掉了,去年上亿的利润又被你打掉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合并是一个节省资源、皆大欢喜的故事,而华兴资本显然很喜欢参与这些故事。当记者问包凡:“华兴做过那么多并购,哪一个并购案对你来说最好玩,也最有挑战性?”他的回答是:“最好玩的永远是下一个。”




华尔街的中国代言人


虽然华兴的并购业务如火如荼,但华兴的起家业务,是融资。华兴私募融资业务一直以来的负责人是杜永波,他目前任华兴旗下华晟人民币基金合伙人,包凡称他为最亲密的战友和同事。


杜永波1970年代出生于陕西米脂,读的是清华核反应堆专业。不穿西装革履的日子,这位华兴二号人物时常身着安踏运动装。去年换车时,包凡建议他换一辆奔驰,结果杜永波买了一辆十万块钱的二手车。


整个2015年,杜永波花了很多精力去帮易到在资本市场寻求解决方案。“易到遇到了阿里巴巴和腾讯,它们携巨大的流量优势进入专车领域。在一个正常的市场里,行业的前三都可以按照自己的路径前行,但巨头的进入,让易到在资本市场面临的压力非常大。”


“易到这个案子代表了华兴对客户的理念。”杜永波说,“包老大讲,我们是一个充满了江湖气的公司。如果仅从生意的角度讲,我把精力花在赚更多钱、更大的案子上,相对可能更值得,但我们不是仅仅从经济维度去看这个事情。我相信周航在困难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并肩战斗过,他发达的时候,肯定愿意跟我们共同走下去。”


王力行也表示,华兴是客户驱动型,而不是交易驱动型。“我们的文化是把客户当成朋友,和他一起成长。而不是知道这个公司要融资,或者是有两家公司要合并了,那个时候我们再跑过去。如果你平常不和这些公司在一起,帮他们解决各种各样的问题,到时候凭什么是你来做这个事情?”


正是这些在本土新经济领域让人眼花缭乱的公司,他们的成长支撑起了华兴的今天。总的说来,奠定华兴在中国投资银行业地位的,是2012年京东的15亿美元融资;使得华兴在中国投行圈一枝独秀的,是2014年的本土企业赴港和赴美的IPO;而令华兴大放异彩的,则是2015年的三大并购。


但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在包凡创业的2004年,大型国有企业的境外上市业务,几乎被中金公司垄断,而国内民营企业的境外上市则多由国际大投行包揽。从2003年12月到2004年12月的这一年中,中国有11家互联网公司在海外资本市场上市,其中,盛大和腾讯的主承销商是高盛,51job的主承销商是摩根士丹利。


经过8年的发展后,华兴终于决定在利润丰厚的IPO环节有所作为。2012年,华兴证券在香港成立,与并购组筹备的时间大致相当。在2010年到2011年这一波上市潮之后,包凡发现此前的很多客户都上市了,能够跟他们合作的机会变少了。他认为,市场逐渐透明化,未来单纯依赖私募融资和并购业务,不足以成大事。


还有一件事也成为华兴证券(香港)成立的催化剂。2010年12月8日,当当网在纽交所上市,当日收盘价为29.91美元,较发行价16美元上涨87%。李国庆认为投行故意压低当当网的发行价,和摩根士丹利的员工在微博上对骂了一个月。包凡感慨:“欧洲撑起了罗斯柴尔德,犹太人撑起了高盛,央企撑起了中金,中国的创业者们,谁是你们在华尔街的代言人?”


当然,包凡要完成这些事情的核心,还是找人。他想到从摩根士丹利、高盛和瑞士信贷去挖人,于是找到了林家昌。


林家昌,1970年代出生的香港人,在瑞士信贷工作了15年。他和包凡在1997年就认识,那时候包凡在瑞士信贷,刚从斯坦福毕业的林家昌去瑞信面试,包凡是面试官。后来,包凡去了亚信集团任首席战略官,而亚信是瑞信的客户,那时候林家昌在瑞信TMT组,两人因此联系较多。


林家昌10分钟内就做出了加盟华兴的决定,他成为华兴证券(香港)的第三个员工。


店是开了,但如何把客户资源导过去?


为了把华兴资本积累的客户资源过渡到华兴证券,当时负责战略客户组的王力行被派到香港和华兴证券的同事合作,采取人盯人的策略,合并客户列表,保证华兴证券覆盖到每个客户的重要决策人。


2012年和2013年,华兴先后拿到了中国香港和美国券商牌照,华兴证券的业务势如破竹。2013年,国内IPO暂停,华兴逆势而上,帮助完成亚信联创私有化、兰亭集势赴美IPO、奇虎6亿美元可转换票据发行、唯品会2亿美元增发、博雅互动香港上市、去哪儿赴美IPO等交易。


接下来的一年,华兴证券的势头得以延续。2014年5月,京东登陆纳斯达克,在当月上市的公司中,京东是体量最大的。以上市当天的收盘价20.90美元计算,京东市值达286亿美元,在当时已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中仅次于腾讯和百度。京东IPO的联席主承销商为美林证券、瑞银证券、华兴资本、Allen&Company、巴克莱和杰富瑞斯。


包凡回忆说:“2013年到2014年,我们很吃力,因为只有7个人。但我们做了7个IPO案子,京东、陌陌、兰亭集势、神州租车等。”


东边日出西边雨,整个2015年中国港股和美股的冷清似乎只是为了衬托出A股的喧闹。暴风科技这家在视频领域排在第三梯队的公司,成了A股市场的明星,其市值最高的时候,堪比在美股上市的行业老大优酷土豆。暴风在A股市场上的火爆引发了回A潮。2015年有多家公司已经宣布或者传闻回归A股,如分众传媒、巨人网络、世纪互联、人人网络、易居中国、如家、陌陌、奇虎360、聚美优品、当当网等。


包凡在2015年一季度开始着手组建A股团队。跟2012年华兴证券(香港)的组建一样,包凡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找合适的人。通过朋友推荐,2014年3月,包凡找到了当时的平安证券(香港)有限公司CEO魏山巍。1980年出生的魏山巍,在平安证券和中金公司都待过。他来华兴的决定做得很快,只用了不到一个月,跟包凡聊过两回。


2015年10月,美国财经杂志《彭博市场》(Bloomberg Markets)公布了第五届全球金融50大最具影响力人物,包凡在这份名单中位于22位。


包凡表示:“我觉得我之所以能上这个榜,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中国新经济的成长。”


当当网联合创始人俞渝说:“十年前我跟包凡说过,如果中国有一个人成为JP摩根,就是你包凡。十年后看华兴的发展,我挺为我说对了这句话而自豪的。”




“我要建立一个金融帝国”


对俞渝这句话最好的注释,是数字。


据IT桔子统计,2015年,中国私募市场融资(不含并购)有4100起,公布融资金额500亿美元。华兴完成的私募融资近59个(不含阿尔法早期融资项目),金额近120亿美元,占中国私募融资总额的24%,占全球互联网私募融资近10%;华兴并购组完成13个并购项目,交易额近300亿美元,包揽2015年中国互联网并购的前三名;中国赴美上市公司4家,华兴是其中2家的主承销商。


“华兴为什么总站在资本市场前沿,在没有并购的时候做了最牛逼的并购,在融资时总能帮公司融到更多的钱?”当时还在鼎晖投资任副总裁的牛晓毅曾经这样感慨。


2015年,猎头不断问牛晓毅是否有跳槽的意向?他几乎都回绝了,唯有和一家猎头通电话时,好奇心驱使他说了句:“如果能安排我见华兴的老大包凡,我就考虑。”


华兴资本向他伸出了橄榄枝,牛晓毅在华兴的办公室里见到了包凡。“感觉挺遥远的一个人,忽然间就站在我跟前,气场强大,但又非常随和。”2015年8月,牛晓毅入职华兴旗下的华晟人民币基金。


对于牛晓毅的感慨,包凡的解释是:“清楚我们的客户是谁,跟着客户的需求走,但这需要前瞻性,能洞悉他未来的需求。这是华兴战略驱动中最核心的因素。”


这是令华兴能够站在资本市场前沿的一面,另一面,则是华兴的江湖文化。

“我们更多的是把客户当作合作伙伴,我认为大家是在一个生态体系里面成长。我们不是一锤子买卖,不是简单的投行和客户的关系。我们是很讲义气,甚至说为朋友两肋插刀,但前提条件是你值得做华兴的朋友,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包凡说。


什么样的客户能让华兴两肋插刀?包凡表示:“我们在选择客户的时候,一定是看大家是不是价值观接近。我们有我们的底线。在华兴,我们没有必须做的买卖,我们也没有必须取悦的人。不管多牛叉,我永远可以说NO,今天没有一个客户对华兴的收入贡献超过5%。”


人人车CEO李健很认同华兴的行事风格。在开始融资时,他对资本市场两眼一抹黑,有朋友告诉他:“你去找华兴吧,如果华兴愿意做你的财务顾问,你的创业就算成功了一半。”


李健觉得自己很幸运,华兴成为了他的财务顾问。李健曾是百度最年轻的产品总监,后历任58同城产品副总裁和微软亚洲工程院副院长,2014年创立二手车交易平台——人人车。


李健回忆:“我们的B轮和C轮融资都是华兴参与的。华兴是一家有价值观的公司,比如我们的成交量没有达到投资人的预期,在这种状况下,他们鼓励我实话实说,也监督我们在数据方面绝对地诚信,尽管在O2O行业,数据造假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了。”


2015年11月,中环世贸21层,华兴召开第三季度总结例会。包凡、杜永波、王力行……众人围坐在一个圆桌上,会议的氛围炽热浓烈,每个部门的数字都很亮眼,但包凡并未让这次会议开成一次歌颂成功的大会。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包凡竟然批评了并购组的王力行。只有11个人的并购部门,人均产出高得出奇,现场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一件值得鼓励的事情,甚至包括王力行本人。


但包凡指出,并购组目前处于一种不健康的状态,在人力资源这个事情上并没有真正重视起来。


“华兴这帮人有心气,这个机构与众不同的地方是在他们身上能感觉到饥饿感的存在。包凡也好,杜永波也好,不管他们之前取得过什么样的成功,这种饥饿感一直存在。当下投资界的现状是什么?有些投资机构在成功了以后,心态趋于保守,就生活在云端了。”曾经在成为资本任执行董事的孙健说。


孙健在加入华兴的终轮面试时,问过包凡:“你究竟图什么?”


“我要建立一个金融帝国。”包凡回答。


孙健现在都记得,包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烁的光芒。“他一直处于一种自我驱动的环境下。在中国成功的人很多,但能持续成功的人不多。(包凡)这种人一定比别人有更大的梦想,而且他拿这个梦想来激励所有的华兴人。”因为包凡的梦想,孙健在2015年8月份入职华兴。


包凡的梦想是什么?


“中国未来会成为国际上体量最大的经济体,相对应,中国资本市场也会成为国际上最大的资本市场之一。在这样一个大前提下,中国一定会诞生一个世界级的金融机构或者世界级的投行。”包凡说。


如今,包凡也有这样的底气。一位在国际投行工作多年的人士表示:“以前都说高盛、摩根是大行,华兴资本是精品投行。其实在新经济领域,华兴资本才是大行,高盛、摩根是精品投行。”


如今,华兴已创立11年多了,尽管在很多年轻的创业者心里,包凡已经是大神一般的存在,但在包凡看来,华兴与一个创业公司并无二致,自己始终如履薄冰。


2013年下半年,包凡去找离开华兴入职君联资本的周翔(他于2014年4月重回华兴)聊天,谈到了他的焦虑,谈到了互联网对银行业的冲击,如余额宝对传统银行业的影响。包凡告诉周翔:“如果投行业有一天被互联网颠覆,我不想做那个被别人颠覆的人。如果颠覆是种宿命,我宁可自我颠覆。”


事实上,在新经济领域,颠覆比比皆是。滴滴CEO程维就表示:“我们在这样的一个狼窝里,要想活下来,就得多学一些。必须要很好学,必须要快速成长。


2012年我们第一次开‘在路上’会议,所有管理者达成共识写了一句话:我们未来最大的挑战不是市场竞争、不是政策监管、不是资本、不是巨头,是我们这群人在高速发展的一个行业里,我们的成长能不能跟得上。”


包凡的焦虑也大致如此:“因为我们这个行业变化太大了,无论你今天取得什么样的成绩,未来都有被别人颠覆的可能性。所以,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一个人要永远不断地去学习。而且做我们这个行业,很重要的一点是每年要归零,不管你去年取得了多少的成绩,或者有多少失败,每年过年的时候要归零。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华兴资本2004年起家时,帮中国的新经济企业做私募融资;当这波企业成熟壮大时,华兴资本组建了中国香港和美国的证券团队满足企业接下来的海外上市需求;如今,华兴提前布局的A股团队,为众多中概股回归护航。


华兴证券(香港)总裁林家昌说:“做投资银行跟农民差不多。庄稼收完了就得播种,TMT行业也是如此。”


对于华兴的未来走向何方,包凡很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今,华兴资本的触角已伸向早期,成立了早期融资团队“阿尔法”和提供早期融资工具服务的“逐鹿X”。


2015年末,华兴又做了结构调整。“这次结构调整是为我们下一个10年的发展打一个基础。在某种程度上来说,2015年是华兴下一个10年的元年。”包凡说,“未来10年不能靠我们这些老帮菜,到时候我们也干不动了。这次组织结构的调整有一个承上启下的作用,70后的人还在领军,但80后的人绝对是主力了”。


每年年初,王力行都会对这一年的工作做个预判。在他看来,去年合并同类项的并购已经到达了峰值,2016年的主题之一,肯定是中概股的回归。


显然,华兴内部已经达成共识。当问包凡2016年的主战场是什么时,他回答:“2016年华兴资本的主战场肯定是A股。我只能每段时间带领大家打一个最重要的仗,但不能华兴的每一仗都是我自己打”。


在2015年终时,包凡在给华兴全体同事的内部信中写道:“结合明年的市场情况,我们有好几场硬仗要打,我有些焦虑,但同时又无比兴奋,因为很久没有遇到强敌打一场恶仗了。技术可以更新,但金融的本质是不变的,老摩根穿越到今天,依然会是个角儿。”


扩展阅读:

华兴资本:中国顶级投行的诞生


你可能知道京东、腾讯、优酷、土豆、滴滴打车、快的打车;


可能知道聚美优品、陌陌、58同城、赶集网、豌豆荚、唯品会;

还可能知道大姨吗、美团、爱奇艺、途牛、神州租车等铺满手机前3页的APP。

但你也许不知道,在这些改变世界的互联网公司背后,还有一家“隐形”公司,每每在最关键的发展时点,帮他们拿到最合适、最必要的钱。

他们到底是谁?

他们是华兴资本!目前公认的国内TMT领域最有影响力的投资银行。

在如火如荼的互联网投资领域,你能想到的声名显赫的大半融资、并购、IPO,从优酷土豆合

在如火如荼的互联网投资领域,你能想到的声名显赫的大半融资、并购、IPO,从优酷土豆合并,百度收购PPS,京东15亿美元融资、腾讯京东战略合作等改变行业格局的私募融资及并购交易,到京东、聚美、陌陌等中概股登陆美国资本市场,再到最近两个月业界备受关注的滴滴快的合并、58赶集合并……背后都有华兴资本的身影。


一、华兴资本是什么?


你来,我们先听华兴资本创始人——包凡老大说说:


包凡,华兴资本创始人,毕业于复旦大学和挪威管理学院,曾担任国内IT服务和软件公司亚信集团首席战略官。加入亚信集团之前,他在长达7年的华尔街投资银行家生涯里先后服务于摩根士丹利和瑞士信贷。在亚信的4年,包凡接触了许多中国本土的高科技创业公司,并从中国新经济的发展中看到了机会。2004年,包凡离开亚信,创立华兴资本。包凡也许是伦敦君最喜欢的一名当代国内金融家了

为什么叫“华兴”?

包凡在10年前创业时,据说是先为公司取了英文名China Renaissance,而后译为中文“华兴”的。他很喜欢Renaissance(文艺复兴、复兴)这个概念(话说诸位还记得伦敦交易员之前写的量化对冲基金之王——文艺复兴科技公司(RenaissanceTechnologies)的大奖章基金(Medallion)专题么?)

当年包凡在“大摩”时,“大摩”相当程度上还是很传统的华尔街投行,商业模式以服务客户为主,当他离职时,“大摩”转型为以交易为主的现代投行,他并不喜欢这一转变:

 “现代投行看起来是为客户服务,但更看重为自己赚钱。我为客户服务的时候拿点信息,我自己投资,自己做交易。我觉得这个模式是错的,短期也许能挣点儿快钱,长期来看没有存在的价值。所以我想重新做一个经典的投行,某种程度上复兴一下传统。”

二、华兴资本做了什么?

回首华兴10年,从2006年的当当网、千橡互动,2007年的巨人网络,2008年的暴风影音,2009年的开心网,2010年的神州租车、奇艺(后改名为“爱奇艺”),2011年的京东商城、聚美优品、大众点评、赶集,2012年的优酷土豆,2013年的百度、PPS、阿里巴巴、酷盘、奇虎360,到2014年的腾讯、京东以及陌陌,中国互联网行业最具影响力的一系列融资、并购、上市行为的背后,都有华兴资本的身影。

整个2014年,华兴资本完成近50个私募融资及并购项目、7个IPO项目、2个可转债项目,总交易金额近120亿美金,涉及包括互联网金融、电商、游戏、文化产业、在线教育、O2O、移动社交、在线旅游、高科技以及医疗设备等在内的多个引领新经济发展的大热领域,创下了华兴10年来最好的业绩纪录。

在2015年刚过去的4个月里,华兴人也是蛮拼的!你知道的滴滴打车和快的打车在情人节喜结连理,58同城与赶集网10年对手终成正果,这些逆天大案也是华兴人干的!

三、包老大的故事

2014年5月22日,早晨8点多,纽约天色阴沉,天气预报中的雨还没有落下。华兴资本CEO包凡出现在时代广场4号纳斯达克MarketSite大厦直播间。他是来观礼京东上市的,所以难得正经穿了深色西装、打了领带。京东创始人刘强东正在台上彩排,第一轮结束,他冲台下喊了一声,“老包,等会儿你也上来。”

京东IPO的联席主承销商一共6家——美林证券、瑞银证券、华兴资本、Allen & Company、巴克莱和杰富瑞斯。其中包凡创立的华兴资本是唯一的中国投资银行。6天之前,包凡刚参加完聚美优品在纽交所的上市,华兴资本也是聚美优品IPO联席主承销商。

仅仅2014年前5个月,赴美上市的中国公司就有8家,京东是其中体量最大的,用纳斯达克总裁鲍勃·格雷菲尔德(Bob Greifeld)的话说,它刷新了纳斯达克来自大中华区的118家公司的IPO纪录。以上市当天的收盘价20.90美元计算,京东市值达286亿美元,在当时已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中仅次于腾讯和百度。

对一家承销商来说,要拿下京东IPO这样的大单绝非易事,包凡本人也承认这是华兴2014年业务的核心亮点,不过,在他看来事情没那么复杂,“都是哥们儿嘛。”“我就给老刘打了个电话,说京东上市这事儿,我们也想参与参与。还没开始做工作,老刘说:‘来吧。’”

事实上此时华兴做证券业务的经验还很有限。他们在2012年、2013年才分别拿到香港和美国的券商牌照。2013年6月,兰亭集势赴美IPO,华兴第一次扮演承销商的角色。兰亭集势的董事长兼CEO郭去疾,同样是包凡的“哥们儿”。

然而自完成第一单IPO业务之后,短短14个月间——亦即在阿里巴巴上市前,在某种意义上,华兴资本已经成功超越了一些华尔街国际大投行。根据投资银行软件和数据定制服务商Dealogic的数据,2014年前8个月,在中国公司赴美IPO承销商中,华兴资本排在第二位,仅次于瑞银集团,超过瑞士信贷和美银美林。

陌陌上市这个2014年中概股登陆美国资本市场的收官之作,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瑞士信贷、华兴资本等构成了联席主承销商阵营,其中华兴资本是唯一的中国投行。这是华兴2014年在海外市场完成的第7个IPO。

短短两年时间内,这家新型投行就已经承揽起中国大部分IT企业赴美IPO交易。除了京东、聚美优品、陌陌,这张名单上还有途牛、乐居、神州租车……

来自华兴的数据显示,2014年,这家公司完成了近50个私募融资及并购项目、7个IPO项目、2个可转债项目,总交易金额超过110亿美元。假如追溯其成立10年来的轨迹,从2006年的当当网、千橡互动,2007年的巨人网络,2008年的暴风影音,2009年的开心网,2010年的神州租车、奇艺(后改名为“爱奇艺”),2011年的京东商城、聚美优品、大众点评、赶集,2012年的优酷土豆,2013年的百度、PPS、阿里巴巴、酷盘、奇虎360,到2014年的腾讯、京东以及陌陌,一系列融资、并购、入股、上市行为的背后,始终都有华兴资本的身影,其已经完成的200多宗交易,总额超过200亿美元。

这意味着,中国的民营投资银行终于可以在本土公司成长的各个环节,包括利润丰厚的IPO环节,与国际大投行一较高下了。

 “回过头来想想,中国每年创业公司的融资,真的有很大一块儿是通过我们这个渠道做的,而且我们代理的可能是中国最优秀的那些创业公司,所以如果说我们对整个中国的创业公司或者高科技行业起到了一定的推动作用,我觉得也不为过。这还真是挺了不起的。”

不过,包凡和华兴的野心不止于此。

与中国新经济一同成长

“我创业的时候说,我要做中国人自己的投行。很多人说我疯了,民企不可能做投行。当时,我一没钱,二没关系。”2013年11月,包凡在面向创业者的演讲中如此回忆。

要知道他想做的事情有多难,看看同一领域的竞争对手就知道了:摩根士丹利、高盛、中金、中信证券……

就在包凡创业的2004年,前总理朱镕基之子朱云来出任了中金公司CEO。诞生于1995年的中金是国有控股投资银行,几乎垄断了大型国企的境外上市业务,成为了“计划经济金融体制”的最大受益者,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中国石油、中国石化、中国人寿、建设银行、工商银行等大批国企的海外IPO,都是由中金完成。

与此同时,国外的大投行也从不断成长的中国市场拿到了自己的份额。2003年12月到2004年12月这一年中,中国有11家互联网公司在海外资本市场上市。其中,盛大和腾讯的主承销商是高盛,51job的主承销商是摩根士丹利——此外摩根士丹利还和花旗银行一起担任了Tom在线的承销商。

国内外的大投行,大多把注意力集中在企业的IPO环节。而当时还在亚信科技的包凡却从中国新经济的发展中看到了机会。

他是在2000年加入亚信科技的,担任首席战略官,负责投资、并购及战略合作业务。1993年,这家公司由田溯宁和丁健在美国创立,1995年中国公司成立,几乎可以算作中国互联网公司的“鼻祖”。2000年,亚信成为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第一家中国高科技企业。因为先后承建中国电信、中国联通、中国移动、中国网通等六大全国性Internet骨干网工程,亚信被称为“中国互联网的建筑师”。

在亚信那4年,包凡接触了许多中国本土的高科技创业公司。这些公司成长速度都非常快,增长率达到百分之几百,这一现象在传统产业是看不到的。但是没人从投资银行的角度给他们提供帮助。

创业公司这种现实的需求使包凡萌生创业的念头。2004年,他离开亚信,创立华兴资本。

这是中国互联网风起云涌的开端。新浪的王志东、搜狐的张朝阳、网易的丁磊,被称为“知识英雄”。他们在没有任何盈利模式的情况下,敲开了纳斯达克的门,而在国内,这是匪夷所思的。一家不盈利的企业,很难敲开中国证监会的大门,上市就更不用说了。人们惊诧地看着王志东从中关村被人看扁的小倒爷成为纳斯达克明星;张朝阳成为《时代》周刊的封面人物;丁磊走出广州一间7平方米的格子间一跃成为中国的财富新贵。没有讳莫如深的第一桶金,也没有不可言说的幕后故事,更与国企的体制转型无关,他们就这么像阳光一般敞亮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了。而后,还有腾讯的马化腾、阿里巴巴的马云、百度的李彦宏……

对中国互联网新贵们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从2003年起,他们逐渐找到适合中国国情的盈利模式,互联网应用呈现多元化局面,电子商务、网络游戏、视频网站、社交娱乐……这些新兴的互联网公司宣告了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许多人卷入互联网经济大潮完全是误打误撞——比如刘强东。2003年时,他在中关村已经有13家店铺,因SARS肆虐,无人问津,短短21天亏损800多万元,占其资金总额的三分之一。而后他在论坛上发了个帖子,当天就成交6笔生意。岁末,他关掉了实体店,将所有生意都搬到了网上。在此之前他没有上过当当网或卓越网,也没听说过8848。

那么,已经看到了中国互联网无限前景的包凡,为什么没有创立一家互联网公司?须知包凡出来创业那年,优酷网创始人古永锵还在搜狐担任COO;土豆网创始人王微还是贝塔斯曼在线中国的执行总裁;奇虎360创始人周鸿祎刚把3721卖给雅虎、出任雅虎中国总裁没多久;美团网创始人王兴创立校内网仅仅一年。

 “我觉得他们干的事儿都挺好的,但不一定是我能干的事儿。我没有那种热情,让我去开个网店卖东西什么的我没兴趣,弄个游戏公司跟一帮小屁孩儿天天玩儿我也没什么兴趣。人还是要干一点自己喜欢的事吧。”包凡如此回答。

1993年从挪威经济管理学院硕士毕业后,他进入了华尔街的摩根士丹利工作。在那里他真切感受到了华尔街对美国的功用——金融对整个经济的影响力犹如心脏对身体的影响力。《华尔街之子摩根》一书令他读懂了银行家在美国崛起中扮演的角色。老摩根的名言“以一流方式,做一流生意”,令他莫名触动。后来他离开了摩根士丹利,在瑞士信贷延续银行家生涯,直到2000年。

那7年里,包凡做过多家跨国公司的财务顾问,包括加拿大贝尔、瑞士诺华制药、挪威RPR等公司。他帮这些公司进行资金募集、银行借贷、并购以及重组工作,为客户融资超过70亿美元,进行国际并购超过600亿美元。

对他来说,多年后华兴做投资银行业务不过是重操旧业,驾轻就熟。然而在外人看来,当他搭乘的船由摩根士丹利和瑞士信贷变为华兴资本时,原本万里浩渺的大海,可能化作一片盐碱地。

创业之初,包凡在建国门外大街21号的国际俱乐部饭店借了一个房间做办公室。当时公司只有两个员工,一个是他本人,另一个是从清华毕业的女生,身兼分析师和秘书二职。因为工作环境艰苦,包凡见客户大多约在饭店的大堂。

华兴资本创立后第一年只做了两个单子。第一个客户中星微电子还是老东家亚信的董事长丁健为包凡介绍的。这个单子能成的重要因素就是包凡。中星微看中了包凡过往的银行家履历;为了接下这单活儿,包凡为中星微兼职做了一年CFO。

和未来的顶尖企业家交朋友

尽管起步艰难——包凡以“求生存”来形容,但他对华兴的定位却很清晰:帮助企业制定融资、收购、兼并或是卖掉公司的计划,根据不同客户的需求制订全面解决方案。华兴资本主要关注3个细分领域:TMT(科技、媒体和通讯)、医疗保健和消费品,其中TMT领域尤其踩准了新经济的点。

2005年,包凡做了7个单子,华兴资本把办公室搬到了尚都国际。到2006年,华兴已然成为资本市场的新星,陈一舟的千橡科技融资4800万美元、俞渝和李国庆的当当网第三轮融资2700万美元、周鸿祎的奇虎第二轮融资2500万美元,华兴都是独家财务顾问。

对包凡和华兴来说,赢得中国处于创业初期的企业家朋友,对其业务的迅猛发展起到了非常积极的作用,《纽约时报》2014年一篇对华兴的报道这么认为。对此,包凡直言不讳,“华兴资本的愿景是找到这些真正顶尖的企业家,与他们在创业初期建立关系,并伴随他们一路成长,不断壮大。”

 “我们虽然是在做项目、做交易,但我们一向认为我们也在做人,我们积累的是朋友,是人脉。朋友、人脉成就了华兴的今天。我们进行一桩交易,会看这个人值不值得华兴跟他交朋友。我们跟这个人之间,是不是不说一辈子,至少10年、20年能一起做买卖。我们不希望只是做一锤子买卖,而是希望我们在一起还能干点什么其他的事儿。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很讲究这个人值不值得去交。有句名言说,没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久的利益。但我还真不是那么想,有时再多的钱放在眼前,这个人交不成朋友,宁愿不做。”包凡告诉我们。

华兴资本第一个IPO项目兰亭集势的创始人郭去疾,包凡在他还是谷歌中国首席战略官时就结识了,合作却是在四五年后;他和土豆网创始人王微认识是在美国的一门课程中,当时王微刚刚开始做土豆,而后土豆网融资、和优酷合并,担任财务顾问的当然是华兴。2013年王微创立追光动画,华兴也参与了投资。

相比土豆,包凡似乎更欣赏追光。“做这样的事,第一要有钱,第二要有耐心熬四五年做那么一部大作出来,第三他得是一个完美主义者。王微是赚过钱的人,又是个完美主义者。一般人不会去干这种事,这是疯子干的,而他就是那种疯子。我觉得他能把这事儿给干成。”

 “你喜欢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面对这个问题,包凡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吐出四个字来:气味相投。某种程度上,这里的“气”可以理解为江湖气。

某种意义上说,包凡和中国互联网的许多早期创业者是同一类人。他们基本都是1970年代生人,在中国传统的教育体制中,他们会被视为好斗、不服从权威的叛逆分子。他们不愿意循规蹈矩,一心创建自己的“规矩”。周鸿祎被称为中国互联网界“斗士”,在他的童年和现在所处的互联网世界里,他是那种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要打的人。凭借强悍性情,他在铁板一块的杀毒市场上趟出一条血路。而包凡为了打架不吃亏还特意学过格斗。从小叛逆的他,读小学五年级时“一年吃了50张罚单”。这样两个人在原本就不大的中国互联网圈子能相互闻到味太正常了。

华兴帮奇虎做B轮融资时,并没有多少人看好周鸿祎。包凡却认为周的功底摆在那儿,只要他想干,一定能干出事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也很欣赏刘强东。“老刘是个很江湖的人,我也是个很江湖的人,我们都很讲义气。”“但对你性格再认可,你做不出事,大家一起喝酒、玩儿就得了,不用做买卖了。我们毕竟还是在做生意。我最欣赏他的是,说过的事基本都能做到。刚开始也觉得他不靠谱儿,这玩意能做成吗?但每次他都说到做到,还超过不少。”

包凡视这些创业家为“哥们儿”,创业家们又为何信赖华兴?

 “包凡比较大气,在利益上不那么斤斤计较。和客户谈收费之类细节时他会抓大放小,而和客户谈判时又敢表达自己的观点,尽管这种观点有时客户听起来不太顺耳。他做成那么多复杂的大案子,这可能是部分原因。”华兴资本董事总经理杜永波这么认为。

《彭博商业周刊》报道,2005年,包凡结识了光线传媒总裁王长田。双方几次谈合作都没有结果。但王长田却感觉到,包凡是站在大局的角度来考虑的,他会考虑王长田的利益,也会考虑投资方的利益。他并非一定要促成生意,以便自己能赚到钱。买卖没做成,人却成了朋友。后来包凡还入股了光线传媒,光线上市使他获得了30倍的投资收益。王长田说,“如果一笔一笔地做生意,我付他的顾问费会远远小于股票的利益,但我愿意给他,因为我希望跟他建立长远的关系。他是一个你愿意给他钱的人,你觉得他挣钱是应该的。”

2013年,包凡代表奇虎和搜狐谈并购搜狗的事。

他和搜狐CFO余楚媛见了几十次面,花了半年时间,最后还是劝周鸿祎放弃,因为成本太高、风险太大。后来他告诉《彭博》,“客户为什么信任华兴?因为华兴不站在自己的利益角度做事,先考虑客户利益。这件事要是做成了,一年以后崩盘,老周得恨死我,我在业内也要被人骂死。”

自2011年以来,赶集网一直跟华兴有合作。赶集网CEO杨浩涌认为,华兴资本在创业者和投资人之间搭了一座很好的桥梁。和别的投资银行不一样的是华兴的立场似乎更偏向创业者——业内有共识,华兴推荐的项目都挺好,但价钱不便宜。

杨浩涌告诉《财经天下》周刊,“在投行这个圈子里,包凡很有江湖地位。他跟圈内很多人关系都很好,大家也都卖他面子,我觉得这是华兴成功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另外我觉得包凡是一个对中国和西方都比较懂的人,国外的投资人和国内的创业者对他都很认同。”

毋庸置疑,“关系”是华兴资本取得成功的有力支撑。但如果把华兴今日的成就仅仅归因于包凡的人脉,显然是把复杂问题说简单了。作为一名深耕中国互联网的投资银行家,包凡的专业性无可挑剔。他知道如何在一堆创业公司中把最优秀的那个挑出来,并且善于在创业者、投资者、并购者之间进行高效的沟通。

21世纪不动产创始人卢航进行第二轮融资的时候找到华兴,仅仅是因为第一轮融资的投资方高盛建议他这么做。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华兴多收一道中介费,只好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开始了合作。结果3个月之内,见了不到10个投资人,他就以非常便宜的价格搞定了5200万美元的融资额。

当然,奠定华兴在投行圈无可撼动的地位的,还是和京东的连续合作。

霸气的刘强东一直告诉记者,他不想做“中国的亚马逊”,不想成为任何追随者,“京东必须就是京东”。京东商城不断扩张的过程中,被反复质疑资金链断裂,声音不仅来自媒体,也来自投行和风险投资界的大佬。

最初因为风险太大,2008年就认识刘强东的包凡几次放弃同京东的合作。但在2011年,华兴终于促成了DST、老虎基金等机构对京东高达15亿美元的融资。在此之后,2014年,腾讯战略投资京东、京东赴美IPO两度出现华兴的身影,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

现在谈起腾讯投资京东,包凡语调从容,“最难的是两家公司的战略诉求当中有一些矛盾,大家必须把最原则、最核心的部分谈拢。这对我们是挺有挑战性的,不过反过来说,也正是这种最复杂、最有挑战性的状况,才最能凸显华兴的价值所在。”事实上这个项目从春节前开始谈,到3月份就谈定了,不过用了两个月。

和哥们儿的关系会不会影响对一项业务做不做、怎么做的判断?

包凡的回答是:“会。但我觉得业务就是业务。他为他公司的利益,我为我公司或者我客户的利益,这个互相都理解,只要不做一些越过底线的事:撒谎、故意做局、暗地里操控。这种事绝不能干。”或许正因为守住了这条线,中国互联网江湖有了一个流传甚广的说法:华兴可以跟所有的人做买卖。

在华尔街为中国创业者代言

在包凡的理解中,做投行从根本上说就是做品牌。摩根和高盛今天之所以有这样的市场份额,当然有许多其他因素起了作用,例如资源和人才,但归根到底靠的是金字招牌。“中国那么多的民营企业上市,老板可能从来没去过华尔街,他为什么会知道让董秘给摩根、给高盛打个电话或者找人介绍一下?就是因为品牌。”

腾讯、京东、奇虎、当当、优酷、土豆、爱奇艺、PPS、美团、赶集、陌陌……,华兴资本的会客厅,展示了他们有过合作的商业伙伴。如果满足于原有的私募和并购业务,华兴的确是可以喘一口气了。但这显然不是包凡的风格。

2008年,华兴雄心勃勃进行区域扩张,在上海创建团队。不料金融风暴袭来,2009年全年只做了四五个单——对比一下,现在华兴仅仅私募融资领域一年就有好几十个案子。金融风暴中,本土证券市场萎靡,国际投行中国业务锐减,包凡却从中看到了华兴扩张的好时机,决定将华兴从原先的新型投行(关注创业公司种子期和成长期的融资并购)转型为全业务投行,开始布局证券业务。

在他看来,华兴如果不转型为一站式、全业务的投行,无法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上真正立足,“如果我们规模太小就会受大投行的欺负”。为此,华兴必须一方面扩大规模,另一方面利用自己的核心优势为客户提供差异化的服务。

目前华兴大约有200多个客户,已经上市的占十分之一。拓展券商业务、满足客户们潜在的上市需求,成为华兴成立证券业务的推动力。2012年、2013年,华兴先后拿到了香港和美国券商牌照。

从另一个维度来看,中国公司也有这种现实需求。

2010年曾是中国公司在全球IPO十分活跃的一年,一共有476家中国企业在境内外资本市场上市,融资规模高达1053.54亿美元。而2011年全年则有348家中国公司上市,融资规模为553.7亿美元。这些公司的上市,特别是海外上市,绝大多数是由高盛、摩根士丹利、瑞银等国外的巨头充当证券承销商。

中国高科技企业在投资银行的帮助下,早期受益于国际资本,而后又在外资银行帮助下于海外上市,一切看上去很美。但,也仅仅是看上去。当当网的创始人李国庆曾将这件美好的外衣撕开了一道口子,使人们得以窥见不那么美好的内核。

2010年12月8日,当当网在纽交所上市,当日收盘价为29.91美元,较发行价16美元上涨87%。李国庆认为投行故意压低当当网的定价,和摩根士丹利的员工在微博上絮絮叨叨对骂了一个月。

商业观察家申音认为,处于弱势的创业者与机构投资人、投行谈判,并不是完全对等的交易,创业者在谈判中也许会有心理落差,有些条款可能是被迫接受的。

包凡则感慨,“欧洲撑起了罗斯柴尔德,犹太人撑起了高盛,央企撑起了中金,中国的创业者们,谁是你们在华尔街的代言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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